母女的右腿

本文轉自:北京青年報

◎劉吳瑛

兩年前,我出了一次車禍,沒告訴母親。大約半年后,有天晚上九點多,母親突然打來電話,先是一段沉默……

我奇怪,平日里母親晚上七點左右就睡覺了,今天怎么啦?于是問她,有什么事嗎?

母親嗚咽著說,上個星期聽人說起你被車撞了,幾天了都不敢打這個電話,晚上總是做惡夢……

我安慰她,沒事的,上次回家也看到了,您的女兒完好無損嘛。

這件事讓我反思,也許采用一種較為輕松的方式,由我主動告訴母親會更好吧?

上個月一天早上,我在廚房煮餃子,水開了,餃子下鍋,我把竹蓋簾放到陽臺柜頂,一轉身,地上有個濕抹布,猝不及防,摔倒在地,右小腿向外掰,膝蓋扭傷,疼得我啊眼淚都出來了,試了幾下,站不起來,可鍋里的餃子煮沸了,我不得不半走半爬挪到灶臺前,關掉煤氣。

三天后,我好些了,去看望母親,和她一起去賣廢品。

快到廢品站了,我把車子停在道路旁邊的馬路牙子上,想下車,右膝突然隱隱作痛,稍稍停了一會兒,才下車。母親坐在車上的右后座,她的一條腿不吃勁,下車時需要有人扶一下。

我邊扶母親邊說:“三天前摔了一跤。”

“怎么摔的?”母親有點驚懼。

“地上有個濕抹布……”我絮絮說。

沒想到,母親抬頭看著我,問:“是不是還是右腿?”上次我被車撞的就是右腿。

“是啊。”我驚訝,自己怎么沒注意?

“我也是,總是摔右腿,好幾回了。”母親笑著說,頓時,兩人惺惺相惜起來。

“哎,多災多難的右腿,怎么總是它受傷啊?”我開始覺得有點好笑。

“好在左腿一點事也沒有。”母親平靜地說,然后就忙著去賣廢品了。

這件事就這么過去了,我覺得處理得挺好。不知怎的,我想起了一句話,理解是愛的另一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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