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里的夏日

本文轉自:金陵晚報

□劉遠程

南京的夏季,最熱的時候就數入伏天了,正所謂“出梅入伏,熱浪耍酷”。入伏后,雖經過臺風“杜蘇芮”帶來的兩天降溫福利,但總體還是走哪哪熱,渾身汗答答的。

二十世紀70年代,農村家家戶戶還沒有電風扇,更不用說空調了。老南京人稱盛夏為“百日難”或“桑拿天”,天天都是上蒸下煮的。在我的記憶里,天還沒亮父輩就下地干活了,趕在中晌前太陽最辣的時候回來歇息。黃昏后算是一天當中最愜意的了,人們吃罷晚飯便紛紛去戶外乘涼,早早來到自家門口或空地上,灑上一盆涼水,地面上頓時泛起一股熱塵。稍許,大人、小孩抬著藤椅,帶上席子、扇子,有的還從家里搬出用了多年已然發紅的竹質涼床,真是一應俱全。

男人們總是裸露著上身,肩膀上搭一條擦汗的毛巾,婦女們穿著相同款式的圓領藍花衫。盛夏人們都愛穿大褲衩子,褲管肥大,腰間系一細長布條,清涼感十足。人手一把箍了花布邊的芭蕉扇常常攥在手里,無論男女老少,都搖著蒲扇、芭蕉扇或紙折扇,啪嗒啪嗒地扇著風,順帶著撲打身邊的蚊蟲。我家農村老宅子緊挨池塘邊,蚊子多得不得了,為了有效驅蚊,經常用河溝里采來的蒲棒熏蚊子,在上風口插在地上點上幾根,這樣才能形成煙,下風口是起不了驅蚊效果的。

天色漸漸暗下來,遠處天邊的云層中時不時會有莫名的紅色閃電劃過,大人說:“這叫熱霍。”“熱霍”是當地的土話,指的是云層中不聞雷聲亦無雨意的一種閃電,一般出現在特別悶熱的夜晚。天黑了,隨著夜晚的到來,氣溫稍稍降了點。那時人們洗完澡后,經常在腦門上、脖頸子及胸前撲上些痱子粉,白乎乎、粉兮兮的。娃兒們更是有趣,從頭到腳都涂,常常將自己弄成了個“大花臉”,煞是滑稽。人群中總是彌漫著痱子粉、六神花露水、鼓樓牌肥皂、上海牌藥皂的各式清香味道。

夏日里乘涼,最愜意的事就是吃西瓜了。老早家家戶戶都種瓜,西瓜從上市到下市能吃一整個夏天。我家前院有一口井,當時在全村是為數不多的幾口井戶之一。人們吃西瓜前,會將西瓜放入井水里冰鎮下,吃起來冰涼爽口。人手一片,或蹲或站或坐,咯哧、咯哧一陣啃咬,西瓜子從嘴里吐出像子彈一般叮叮當當地落在搪瓷臉盆里。西瓜子淘洗干凈曬干,用點鹽炒熟也是兒時的零嘴。

每到下半夜,父母就會催著我們回屋,因為農村夜晚露水“重”濕氣大,時間久了會得關節炎之類的貪涼病。但我們這些娃兒自然不樂意了,再說睡得正“熟”,有時候大人們根本拗不過,就拿一條床單把我們一裹進屋了。

記憶中的夏天總是美好的,現在小年輕們哪有這樣的經歷呀,空調房間一待,手機視頻一刷,哪吃過這般苦呀!嗯,再有些天,今年的盛暑就要過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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