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卦洲一社員

本文轉自:金陵晚報

□韓今

幾十年前的某天,我們拾了一天麥穗,腰桿像是折了,彎下去就不想直起來,大家嚷起來:“二十歲的小伙子就干這活?”

當天下午分配男同志挑肥,我們隨著一個三十來歲壯實的社員來到河邊一塊蘆葦稈編成的柵欄前,那里堆積著半人高的硬泥塊。“這是河泥,外面干了,上到田里一泡,肥哩。”社員個不高,長方臉,板寸頭,一件灰布襯衣,褲子卷起,一雙黝黑的赤腳。記得剛到那天他就給我留下了深刻印象,我抱著一捆麥子,由于捆大,又重,到了場上老遠就一丟。他拿著扒子走過來,幫我重新扎好,又放到邊上一堆整齊點的堆上去,說:“這是麥種,要分開放。”

挑肥地點不太遠,卻因菜地全用蘆稈、劍麻稈圈起來,必須繞個大圈子。那社員見我們繞路,回家把他家房門開開,叫我們從他家菜地穿過,直插地里,節省了一半路。

休息了,大家坐在河邊的柳樹下,涼風習習,和社員聊天。主要聽他講,從粽葉上的牙印,談到八卦洲的來歷,是個沒有性子的人,聲調平緩。

正要上工,沿河邊匆匆跑來一個七八歲的孩子,老遠即喊:“大,老隊長叫你把人帶場上去,要起暴了!”抬頭一看,一股西南風趕著烏云滾滾而來,已把太陽遮了,要下雷雨了,場上有上萬斤的麥子正曬著呢!社員立刻領著大家向麥場趕,場上幾個社員正忙得跌跌撞撞。我們行動起來,先要把麥子集中成一堆,然后運到圈好的席子里,再蓋上塑料布。風更大了,隱隱還聽到雷聲。

這是農民半年多的血汗呀,只見那社員把足足有一百五六十斤的一大筐麥子扛上肩即走,光著腳板,來回奔飽著,臉上滿是汗水。扛第三筐時,上肩時不小心,筐把上的鐵絲一不小心鉤住他那灰襯衫的扣眼,“吱啦”一聲,撕開一個大劃子,胸脯也劃出血來。“哎呀,快去看看!”一位工友喊。“現在是什么時候!”他臉上滿是嚴肅、急躁的神色,一抖肩,又精干干地扛著麥筐走了。

不一會兒,割麥的農民也趕來了,百十號人一齊行動,速度快多啦。雨滴越來越密,麥堆越堆越大。待厚厚地蓋好兩層塑料布,雨才大起來,嘩啦啦地打得塑料布直響。我站在倉庫屋檐下,留心起那社員來,應該去處理一下胸脯上的劃傷啊。見他兒子也站在屋檐下,就擠過去問:“你爸呢?”旁邊一個社員答:“大牛啊?地里還有幾捆麥子沒來得及抱回來,他和老隊長去了!”

嘩嘩的大雨中,社員的身影浮現在腦中:長方臉,板寸頭,不緊不慢地講話神色。記住了,他叫“大牛”!以上是上世紀七十年代初期,工廠組織支農時記的一篇“人物譜”故事,題目是“八卦洲一社員”。再次邂逅這個“大牛”,是在2015年,退休后的工廠老同事在八卦洲一個“紅杜鵑農業生態園”聚會,這是一個集水果蔬菜種植和娛樂休閑于一體的農家樂農場,有一個可容納600人的餐廳,還有一個正規的舞臺,老同事們穿著五彩繽紛的服裝在舞臺上演了一臺節目。一些當地的農民和服務員也為我們鼓掌。一位七十多歲的老大爺還拿著一束鮮花走上臺來,給舞蹈隊獻花。結實的身板,花白的板寸頭,我一眼就看出來,這不是當年的“大牛”嗎?

大牛緊緊握著我的手,高興地說:“我看你們橫幅上寫著印機廠,想起來你們來幫過我們,有四十年了吧,當時住了五天哦,印象很深啊!”

一旁的服務員告訴我們,老人是隊里的老書記,一手創辦了這個生態園,現在還是顧問,每天都要來轉轉。

聚餐的時候,老書記一定要給我們每桌送一瓶白酒,說這是兒子經銷的,他當兵回家后下海經商,做了一家酒公司的代理商,運營情況還可以,也是生態園的投資商。

今非昔比,八卦洲的一社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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