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只小雞

本文轉自:黃石日報

○ 黃東升

上周日,我和妻子帶著女兒、外孫一起回鄉下看母親。到家門口時,正遇見母親從一個鄉里人手里買小雞仔。

母親每年都要抓兩批小雞仔,頭批三月里抓,二批七八月里抓。抓頭批雞仔時,母親主要挑母雞仔;抓二批雞仔時,母親主要挑公雞仔。母親這樣做,是為了保證全家,特別是我和女兒兩個小家庭平時有土雞蛋吃,過年的時候有雞湯喝。

面對兩大篾筐的小雞仔,母親左瞅瞅、右瞅瞅。瞧她老人家那股子仔細勁,怕不光是為了區分公母,連雞仔好不好養,肯不肯長,都一次性給瞅準了。

母親一邊挑揀,一邊數著“17”“18”“19”“20”,數到“20”時,母親將一雙手一下手背朝上一下手背朝下拍了拍,然后笑著對著我們說,“妥了,個個都是好仔!你們就等著平時吃雞蛋,過年的時候喝雞湯吧。”

進屋后,母親將剛抓的雞仔放進一只篾簍里,然后在簍子里面撒些飯粒,放一小碗水,就去給我們做飯了。

小外孫小名叫湯圓,見小雞仔們活潑可愛,就靠近篾簍子去撩它們玩。撩著,撩著,不料將篾簍子給打翻了。小雞仔們驚慌地四處逃竄。湯圓見狀可樂壞了,不分東西南北地追著小雞仔們跑。我準備上前去阻止,但又怕傷著了小雞仔。女兒見了,也在一邊叫:“小湯圓,打住,不要傷著小雞仔!”一邊迎上去想制止他。慌亂之中,她的一只腳將一只小雞仔踩到了。

見此情形,我、妻子、女兒、外孫全都怔住了。外孫立在原地,一動不動。“都是你頑皮的結果!”女兒對著她兒子大聲吼著。外孫立在原地,沒有哭出聲,只是不停地流眼淚。

聽到訓斥,母親連忙趕了出來。母親一邊勸孫女不要責備曾外孫,一邊安慰大家道:“不值個啥,再買一只回來補上就是了。”安慰完大家,母親先叫我和她一起將19只小雞仔重新捉進篾簍子里面,然后自己去屋子里找來一個小紙盒,將那只不幸夭折的小雞仔整裝好,讓我端到后山去找個地方埋了。

回城后,小外孫好幾天都不大說話,胃口也不好。幾天后,女兒對我說,前天,她在整理小湯圓的床鋪時,發現枕頭下面有小湯圓畫的一幅畫。畫中,20只小雞仔正在一棵樹下快樂地啄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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